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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範德行
那些畫裡的必須
我們是否都曾試圖活成社會期待的模樣？
女性經常被要求溫柔、犧牲，還要美得端莊得體。
一千六百多年前，西晉張華寫下《女史箴》，試圖為宮廷失序立下準繩。其後，顧愷之（傳）以細密如春蠶吐絲的墨線，將這些文字化為圖像，成為《女史箴圖》。
畫面看似描繪魏晉宮廷的日常，真正的主角卻是規範。這卷長卷描繪的不只是女性，而是德行與審美如何被觀看、被學習的示範。
《女史箴圖》並不是在描繪曾經發生的事，而是在教人如何合乎規矩的畫。
相傳為東晉顧愷之所作，現存最早為唐代摹本。全卷原有十二段，前三段包含引言，以及樊姬感莊、衛姬諫齊的故事，已於清初佚失。
畫卷以引言開篇，隨後鋪陳歷代后妃的嘉言懿行。每一段畫面之前，皆先呈現張華《女史箴》的原文。這些文字為行為劃出標準，也成為觀看的起點。
第六段畫面忽然轉為幽深山景，是全卷唯一的山水場面，同時也是過渡，將視線引向後段的人間日常。第七段至第十一段，描繪深宮生活的細節。
卷末第十二段，女史官從容執筆，記錄訓誡。畫卷在書寫中收束，也再次提醒觀看者，這是規範。
對鏡理妝
修容，也修性
人咸知飾其容，莫知飾其性。
「對鏡理妝」一段，常被視為《女史箴圖》的核心場景。
紅色漆奩、整齊排列的梳篦，構成一個精心安排的理妝空間。畫面左側，女子端坐不動，身後侍女為她梳頭整容；右側仕女則透過鏡子，觀看自己的臉。兩面鏡子，一正一反，形成觀看的對位。
張華在《女史箴》中寫道：「人咸知飾其容，莫知飾其性。」人們熟知修飾外表，卻往往忽略內在的修養。
因此，這一段的重點不在化妝，而在審視。審視女子的容貌，也審視那個被觀看的她，自律、端正、內外一致。
在這裡，鏡子不只是器物，而是規範運作的媒介。
馮媛擋熊
犧牲成為美德
玄熊攀檻，馮媛趍進。夫豈無畏？知死不恡！
黑熊衝向皇帝，眾人潰散，唯有馮媛挺身而出，站在權力與猛獸之間。這一幕被歌頌為忠義，犧牲自我、守護君主，被確立為美德的典型。
畫中，馮媛身著寬衣大帶的雜裾垂髾服。尖角狀的飄帶在驚險瞬間張開，與黑熊的笨重身形形成強烈對比，也在視覺上放大了她的果敢與英勇。
在這裡，犧牲不只是行為，而被轉化為一個值得效法的形象。
忠義，透過圖像，被確定下來。
女史執筆
敘事者現身
女史司箴，敢告庶姬。
畫卷末尾，敘事者現身。
女史官執筆書寫，兩名宮女相對而立。她既是事件的見證者，也是規範的書寫者。畫面中的書寫，不只是紀錄，而是在為秩序留下可被遵循的範本。
她手中的筆，將觀看轉化為文字，讓制度得以延續。
畫卷在此收束，規訓卻從此開始。
《女史箴圖》常被視為女德圖。
它將抽象的社會秩序，轉化為可被觀看與模仿的畫面，讓規範透過視覺被學習，逐漸內化。
觀看此畫時，我們不只是在看古代女性的日常，或魏晉繪畫的風格之美，也是在看價值如何藉由圖像，被一點一滴地塑形。
直到今天，我們仍然生活在許多規範或社會的影響之中。
哪些情緒可以被表達，哪些樣貌更容易被喜愛，都是在不斷調整中學會的。
從這個角度看，《女史箴圖》旨在告訴女子如何學會成為「對的樣子」。
當你覺得「這樣很好」的時候，也許可以停下來想一想：
這個「很好」，真的「很好」？
REFERENCE
- 顧愷之.（345 – 406）。女史箴圖卷 。北京故宮博物院，北京。
- 顧愷之. (2026, January 11). In Wikipedia: https://zh.wikipedia.org/wiki/顾恺之
- 女史箴圖. (2026, January 11). In Wikipedia: https://zh.wikipedia.org/wiki/女史箴图
- After Gu Kaizhi, & Zou, Y. (n.d.). Nüshi zhen tu (Admonitions of the Instructress to the Court Ladies) [Handscroll]. The British Museum, London, United Kingdom. https://www.britishmuseum.org/collection/object/A_1903-0408-0-1
- Admonitions Scroll. (2026, January 11). In Wikipedia: https://en.wikipedia.org/wiki/Admonitions_Scroll
- Zou, Y. (n.d.). Admonitions of the instructress to the court ladies [Handscroll; ink and colors on silk]. The British Museum, London. (After Gu Kaizhi, original work produced c. 345–406). Retrieved January 20, 2026, from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11121156.](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7/74/Admonitions_Scroll_Scene_12.jpg)
- Zou, Y. (n.d.). Admonitions of the instructress to the court ladies Scene 4 [Handscroll; ink and colors on silk]. The British Museum, London. (After Gu Kaizhi, original work produced c. 345–406). Retrieved January 20, 2026, from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11121156.](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a/ad/Admonitions_Scroll_Scene_4.jpg)
- Zou, Y. (n.d.). Admonitions of the instructress to the court ladies Scene 7 [Handscroll; ink and colors on silk]. The British Museum, London. (After Gu Kaizhi, original work produced c. 345–406). Retrieved January 20, 2026, from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11121156.
- Zou, Y. (n.d.). Admonitions of the instructress to the court ladies Scene 12 [Handscroll; ink and colors on silk]. The British Museum, London. (After Gu Kaizhi, original work produced c. 345–406). Retrieved January 20, 2026, from [https://commons.wikimedia.org/w/index.php?curid=11121156.](https://upload.wikimedia.org/wikipedia/commons/7/74/Admonitions_Scroll_Scene_12.jpg)
CITATION
藝職學. (2026, February 4). 女史箴圖：學會對的樣子. Retrieved from https://artlearnings.com/2026/02/04/%e5%a5%b3%e5%8f%b2%e7%ae%b4%e5%9c%96%ef%bc%9a%e5%ad%b8%e6%9c%83%e5%b0%8d%e7%9a%84%e6%a8%a3%e5%ad%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