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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景畫起源於久以來人與自然的關係和觀看的關係,換言之,有人的地方就有某種形式的風景畫呈現。……我們表現自然,因而體現出自然觀,藉此來掌握這個大千世界。”
– Clark 2013﹕44
約瑟夫·馬洛德·威廉·透納(Joseph Mallord William Turner,1775﹣1851)是英國浪漫主義時期最偉大的風景畫家之一,以其對自然景觀整體動態概念、光與色的獨特研究和風景畫的革新而聞名。透納深入探索繪畫技法,悠遊於光與色彩之間,創造出富有個人浪漫詩懷的風景畫,被廣泛認為是風景畫史上最具影響力的藝術家之一。

” 風景畫標誌著我們對於自然觀念的形成。從中世紀開始,它的興起與發展是循環的一部分,在這之中,人類精神企圖再次營造與環境共處的和諧。”
– Clark 2013﹕28
透納的藝術生涯始於18世紀末和19世紀初,他受到當時歐洲風景畫家如洛漢( Claude Lorrain)和普桑( Nicolas Poussin )的影響很深,這些畫家以對大氣透視和光線處理而聞名。但透納逐漸發展出自己獨特的風格,特別是在光和色彩的運用上。十九世紀的浪漫主義運動(Romanticism)特別強調個人主觀、情感與獨特性,重視自然勝於文明。透納對風景的描繪融合浪漫主義強調個人主觀表達,以及他對光和色彩的獨特處理,營造出透納式的風景視野,一種充滿光與色彩的風格,也因此讓他獲得「光之畫家」(The Painter of Light)的讚譽。

19世紀中期之前
在19世紀中期之前,透納的作品主要以對自然風光的描繪而聞名。他早期的作品受到古典主義和洛可可藝術的影響,主要創作題材為具體自然風光景色。
19世紀中期
到了19世紀中期,受到浪漫主義思想的影響,透納的藝術風格開始發生轉變,注重情感表達。他的作品開始注重形式的探索、光與色的表現,在構圖和筆觸上也更加大膽和自由。例如在作品〈雨、蒸汽和速度:大西部鐵路〉(Rain, Steam and Speed – The Great Western Railway)中,透納以強烈的光影對比和動感筆觸,描繪了大西方鐵路火車,疾馳穿過雨幕的景象。難辨形體的主體,沿著動感的色彩與筆觸,呈現出屬於工業革命的時代力量。
1834年10月16日,倫敦國會大廈發生大火,最這場災難在英國引起震撼,也深深地影響了透納。這場災難讓他開始思考現實與想像的界限。在此之前,透納的作品主要描繪自然風光聞名。但在火災之後,透納開始創作一些具有戲劇性和想像力的作品,其中就包括描繪火災場景的作品。透納不再拘泥於對現實的描繪,而是將現實與想像融為一體。
〈1834年10月16日上議院和下議院的火災〉(The Burning of the Houses of Lords and Commons, October 16, 1834)天空中瀰漫著灰黑的煙霧,在金黃色火光映襯下,人物、建築物的形象都顯得模糊不清。透納以誇張的筆觸和鮮明的色彩,近乎抽象的形色,描繪了火災的狂暴和破壞力,表達了人類面對自然災難時的無奈。這幅畫作表達的經驗遠非僅僅描述性的,其內在意義超越了場景與事件本身。這種光與色形成的模糊界限,使得觀者難以分辨現實與想像的區別,也重新建立想像與形式之間的關係。
透納讓火與水的戲劇性場景在畫布上演。這些水火的意象在這些作品中延續的原因,這些元素象徵著不可抗拒的力量與毀滅。透納以這些元素作為隱喻,反映了他對現實的思考和對生命的感悟。


〈捕鯨船〉(Whalers)則是透納於1845年的作品,描繪了一艘捕鯨船和其附屬的小船在追捕一條鯨魚。畫作中,一條受傷的抹香鯨在充滿泡沫和鮮血的海中掙扎。透納使用色彩深淺營造波瀾海浪的立體效果,背景中則朦朧可見一艘三桅捕鯨船。沿著光,可以看見那些破碎的筆觸以非凡的清晰度描繪了畫中的主題圖像與視覺動態。
〈長船燈塔,末端之地〉(Longships Lighthouse, Land’s End)畫面中,巨大的湍流描繪了海洋的力量,海浪猛烈拍擊著幾乎看不見的船隻,這艘船在長船燈塔的守護下逐漸破碎。透納以透明水洗天空色彩到岩石中濃重暗色等技法,豐富物體紋理和整體氛圍。憑藉畫作中的半透明而又奇異的肌理等技巧,透納努力擴大風景畫的意義,展現另一種對物質世界的表達。風景不僅是透納的創作主題,在某種意義上,更是象徵著他想像的世界。不僅如此,清晰的筆觸一方面跳躍、碰撞、侵蝕著物體的邊界,一方面引領出視覺動態。透納展示了水的運動,隨著水的運動攪動整個畫面,生成畫面的內在能量,一種圖像的動能。

光,超越了清晰,模糊了物體的分際,形體再現不再是透納風景畫中的重點,取而代之的是運用光線與色彩呈現出物態的視覺效果。通過高光、筆觸與方向性運用等技法,使得透納的畫面充滿了運動痕跡,除了展現了他對繪畫動力感的敏銳,更將光的靜態效果轉為動態效果。
” 我們注視的從來不只是事物本身;我們注視的永遠是事物與我們之間的關係。我們的視線不斷搜尋、不斷移動,不斷在它的周圍抓住些什麼,不斷建構出當下呈現在我們眼前的景象。”
– Berger 2010﹕11
風景的觀看作為大眾普遍性經驗,藉由藝術家的詮釋進一步開展延伸。透納從風景出發,以「 風景」進行思考,展延個人的觀點意識。將觀者置於「畫家 ─ 風景」的關係之中(Clark 2013),一種以「 風景」為媒介,以作品提問的實踐形式。風景的樣貌可以有很多,通過畫家獨特的詮釋,即是通過特定的路徑觀看那風景。因此,在欣賞透納風景畫,中,一方面觀看物象再現,另一方面應同時關注風景中運作的張力與意識。
最終,在透納的畫作中,所有的顏色捕捉並保存了那經驗的瞬間,如同富有變幻的沉積物般的存在。透納強調光線與大氣的瞬間變幻,不以描繪物體細節為主的畫法,推崇自然的動態表現,亦為後續的藝術發展開創了全新格局。

REFERENCE
- Turner, J. M. W. (1798). *Conway Castle, North Wales*. J. Paul Getty Museum. Retrieved July 1, 2024, from https://www.getty.edu/art/collection/object/103R80
- Turner, J. M. W. (1835). *The Burning of the Houses of Lords and Commons*. The Cleveland Art Museum. Retrieved July 1, 2024, from https://www.clevelandart.org/art/1942.647
- Turner, J. M. W. (ca. 1834–1835). *Longships Lighthouse, Land’s End*. J. Paul Getty Museum. Retrieved July 1, 2024, from https://www.getty.edu/art/collection/object/103R2V
- Turner, J. M. W. (ca. 1835). *Venice, from the Porch of Madonna della Salute*.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Retrieved July 1, 2024, from https://www.metmuseum.org/art/collection/search/437853
- Turner, J. M. W. (1844). *Approach to Venice*. National Gallery of Art. Retrieved July 1, 2024, from https://www.nga.gov/collection/art-object-page.117.html
- Turner, J. M. W. (ca. 1845). *Whalers*. The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Retrieved July 1, 2024, from https://www.metmuseum.org/art/collection/search/437854
- Berger, J. (2010). 觀看的方式 (吳莉君譯). 臺北: 麥田.
- Clark, K. (2013). 風景入藝 (廖新田譯). 臺北: 典藏藝術家庭.
CITATION
藝職學. (2024, July 10). 透納:光之畫家,捕捉想像與現實的巨擘. Retrieved from https://artlearnings.com/2024/07/10/%e9%80%8f%e7%b4%8d%ef%bc%9a%e5%85%89%e4%b9%8b%e7%95%ab%e5%ae%b6%ef%bc%8c%e6%8d%95%e6%8d%89%e6%83%b3%e5%83%8f%e8%88%87%e7%8f%be%e5%af%a6%e7%9a%84%e5%b7%a8%e6%93%98/